>“呵。”沈夜的冷笑便贴着瞳的尾音一掠而过,他声调喑哑、又低又缓地说,“并非这计划顺利,而是你觉得顺利,”言至此处,语气终是带上寒沉的冷怒,“因为有人、已经代你承受了所有的折磨。”

一百一十七年,一个人,与虎谋皮、命悬一线,不能说话,不能移动,疼了不能喊、伤了不能哭,没有人知道他做过怎样的努力、在经历怎样的痛苦,孤立无援,不知终点、只能独自隐忍坚持——

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说,“抱歉。”

沈夜深深吐息,终于勉强挪开压在胸口令人窒息的巨石,“不怪你,我可以理解,”他缓下声,“毕竟一百年来都确信自己必将偿命,忽然有一天被告知一切皆是幻象,谁都会觉得不真实。”

又静了片刻,他话锋一转,“好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

为确保计划顺利进行,之前选择投放矩木枝的村落,皆在交通闭塞的深山古林之中,后来砺罂催得紧、沈夜原本计划利用捐毒战争之际,趁乱进行首次大规模投放试验,届时目击者非疯即死,便不会再有人泄密,然而恰巧在为此下界探查之时得知幻术真相,遂放弃捐毒、继续按部就班。

欧阳少恭的幻术平均持续五年后消失,如此谨慎行事、多年来尚未留下任何把柄,沈夜接着说,“事情虽然有变,仍按原本计划执行,我留下处理砺罂,沧溟会对族人宣布我的罪名,下界那些修仙门派目前看来并不知情,但族人身上魔气终是难掩,唯一不同的是,你下界之后先勿主动、静观其变,倘若有人以此威胁、阻碍我烈山部安居乐业,再说族人无辜、皆是受我戕害即可,你们未尝行过不义之举,那些人自诩修身修性、福泽众生,必然不能妄为。”

等了半晌不见瞳回应,沈夜便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,“我身边没什么可信之人,拜托你。”

可惜话说至此仍未能得到瞳一句肯定,因为华月突然出现打断,说沈曦不见了。

……

仔细回想,沈曦今日的确有些不对劲,她清醒的时候因为害怕再次忘记、素来喜欢黏着沈夜,要让她乖乖给别人带一会儿,沈夜得哄上好一阵才能成功,可是这一次沈夜对她说跟着华月,她竟然非常顺从地同意了。

奈何大计将成、事情太多,沈夜竟将这些异样忽略过去。

沈夜在寂静之间找到沈曦,她站在离矩木主干很近的地方,在她身前略上处悬浮着一个晶核状物体,泛着邪异的猩红光芒、正待往她身体没入!

便在这千钧一发间——

“什么?!”

砺罂只说出这两个字的短暂刹那,那红色晶核便在顷刻之间、化为齑粉,毁灭得毫无迟疑、速度太快、快得它连应有的惊骇错愕都未来得及生出!

烈山部人已经迁徙完毕,与沈夜的虚与委蛇他们也早就心知肚明,生死之战不可避免,那么将魔核藏在沈曦的身体内无疑是最安全的,然而砺罂完全不明白,为什么——

附身的魔气被抽离后的沈曦晕了过去、沈夜尚在石阶下方,“空无一人”的寂静之间冷冷响起另一个声音,寒冽清傲、仿佛山巅白雪,又毫无违和地压着阴鸷的低郁狠决,“真是辛苦阁下、将魔核藏了这么多年。”

稠重的黑霾自矩木之中、自虚空之中浮现,似乎正被庞大的未知力量撕扯着强行拉离盘踞之处、伴着心魔嚎叫般尖锐刺耳的嘶鸣,凝聚之后又挣扎着散开,来回间剧烈摩擦着空气发出轰隆隆的雷霆之响!

整个寂静之间不堪重负的撼摇中,漆黑的魔气浓郁得宛如深渊、而后终于凝结成一具人体——

欧阳少恭站在那里、周身环绕腾腾黑煞,他一袭黑衣,广袖长袍上隐约可见暗红的纹路,乌黑的长发如瀑、披散至腰,苍白的容颜便被衬得格外清晰,他神色冰冷漠然,一双凤目半敛、不辨喜怒,印在眉心的赤sè_mó纹宛如燃烧的劫火,妖异又神圣。

他缓缓抬起眼帘,露出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瞳、直直看着沈夜,半晌之后、隔着尚远的距离,静静向他递出一只手——

沈夜目不转睛地仰望欧阳少恭,此时此刻眼中脑中除了他、再无余裕容下别的,实在是很久很久未见了,简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
沈夜像被蛊惑般下意识地走向欧阳少恭,即使他的模样是从未见过的陌生。

在他身后,四处寻找沈曦的华月也循声找到这里,身旁还跟着不久前破界而入的谢衣,欧阳少恭浑身魔气缭绕、危险万分,而沈夜却依然不管不顾地接近,谢衣唤出昭明,指间一抹、剑身便伴着他的警告刺出,“师尊,小心——”

能切断灵力的神剑甫刚移动便被轻易击落,在那个地方紧接着拔地而起一道黑色壁障,喷吐出凶煞的魔气将他们与沈夜隔开、雄浑的灵力铺天盖地压下,令他们一步也不能移动,倒在矩木前的沈曦也被送到华月身边,而做了这一切的欧阳少恭始终保持着原先姿势安静等着沈夜,没有任何额外动作——

宛如害怕惊动了沈夜逐渐接近他的步履。

……

欧阳少恭记得,巽芳曾经说过,他总是有许多心事、她不知如何做才能令他真正开心,其实他并没有觉得不开心,只是总忍不住去想,这个眼前温柔恩爱的人什么时候会离开他、有一天会不会和以前的许多人一样背弃他忘记他,想要抹杀她喜欢的事物以试探在她心里他究竟有多重要,想细细切开她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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