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低头想了一会儿,然后忽然想到了……

那个夜晚,在夜风习习的酒肆小摊边,他和韩今宵两人对面对坐着,面前是粗糙豪迈的菜肉,滚烫烧心的二锅头,他们喝着酒,哈哈大笑着谈着天南地北,讲着海角天涯……

酒燃烧着男人刚硬的心脏,把铁血丹心烧的柔软,烧成脸颊浮起的晕红晕红的昏沉云霞。

一壶酒,一张桌,两个人,那仿佛已是……他们所能走到的,最近的距离。

还能求更多吗……

吴越闭上眼睛,喉结滚动,仿佛阻塞着一枚橄榄,酸楚和干涩一直顺着食管壁缓缓流下,渗透每一寸血肉,渗透到心脏里……

吴越什么都没有说,没有报歌名,也没有说这首给是送给谁谁的废话,他甚至连诸如清喉咙或者深吸气的前兆都没有。

他就那么低着头,忽然沙哑低沉地唱了起来。

“昏睡百年,国人渐已醒。睁开眼吧,小心看吧,哪个愿臣虏自认……”

那天和韩今宵在一起,他们说那些过去的年代,说《少林寺》,说《大侠霍元甲》。那时候,吴越喝的很高兴,讲的也高兴,他在酒桌上说,以鲜血唤醒沉睡之狮,任铁拳洗雪病夫之耻。他和韩今宵唱,唱昏睡百年,国人渐已醒。

他现在还是唱这个。

他什么都不说,但已什么都说了。

唱歌的时候,目光慢慢抬起,在人群的海岸线上漫延,最终无法自制地搁浅在韩今宵坚硬如磐石的身影上。

韩今宵坐的地方光线昏暗,吴越看不清他的脸。或许正是因为如此,他才能那样停顿着目光,毫不避闪地凝视着,注视着。

翻涌的思绪和心情爆裂在胸腔,最初平和低沉的嗓音从喉咙里爆发,没有麦克风却如同共振一般击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腔,那激烈的感情冲撞着,在歌声中饱和负溢,如同擂鼓一般,一下一下!擂在每个人的胸膛!!

——

万里长城永不到

千里黄河水滔滔

江山秀丽叠彩锋岭

问我国家哪像染病!!

谁不记得?谁不记得那一年自己还年轻,还有着最冲撞最愚蠢的血性!还有着那激扬

澎湃的热情和令人嫉妒的雄心!!谁不记得!!!

谁不记得!在这样线条粗糙,不加润色的狂野歌声里!!在没有麦克风缓冲,在男子汉怒嗥的吼声里!!!

醒了吗?!醒了吗!!没有暗香妩媚!没有江南烟雨!

醒了吗!那些未死的记忆!!那些男儿的凶煞血性!!!

吴越歇斯底里地爆喊出最后一个音节,然后因为吼的实在太投入,太激情,站在台上,结实的胸膛激烈地起伏,喘着气,虽然上挑却丝毫不媚柔的凤眼红了眼眶,眼尾微微潮湿……

许久的静默,吴越的歌声并不如徐颜那般精致,反而糙的像未经打磨的石砾,尖锐的棱角狠狠割着别人心上头的厚甲,刺着心里头的嫩肉。那些在八十年代被同一部剧影响着的爷们儿都被刺痛了,刺醒了,爆发出难耐激动的喝彩和暴雨雷鸣般的掌声,姑娘们也喊着叫着,那是属于他们的,共同的记忆。

吴越看着韩今宵暗沉模糊的身影,顿了片刻,把视线转开了。

这也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记忆,对我而言,是值得呐喊嘶吼出来,咯血高歌的。

可对你而言,韩今宵,它又是什么呢。

吴越那双如同稚子般清澈的眼睛遥遥望着他,因为稚嫩,因为渴望,因为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,他眼神里的那种东西是不加任何掩饰的。

站在舞台暗处的徐颜盯着那双眼睛,也是和他相似的凤眼,忽然,心里咯噔一下,有什么之前想不通的事情,在这一刻,电光火石般串联在了一起……

这一场,破天荒的是吴越这个飙歌门外汉赢了之前在后海酒吧做过dj的徐颜。

按规矩,轮到吴越出题守擂。

其实吴越想赢很容易,只要他开口说两个字——散打。那今晚在座,除了韩今宵,其他人估计全得输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一条。

但吴越的自尊心不会让他干出以己之长,较人之短这种事情。吴越也不稀罕什么奖品,说白了,他这回上来就是来出一口气,就是想把韩今宵这位柔美多艺的小傍家给干死。

武松要是在水里干死一头吊睛白额大虎没什么好稀奇的了,老人如果在岸上和搁浅的鲨鱼拉锯争锋更提不上什么硬汉。

对吴越而言也是这样,他要打倒别人,找的决计不会是自己擅长的领域,打虎要上景阳岗,捕鱼要下古巴海——收拾徐颜,他得在徐颜最擅长的领域收拾人家!

“我弃权。”吴越下巴微微一偏,说出这句几乎让所有人震惊的话。

为什么是几乎呢。

因为韩今宵没有惊讶,韩今宵看似漫不经心咬着香烟的滤嘴,烟雾缭绕间他看着台上的那个人,心里躁动着,麻麻痒痒的……

果然是这样。

这就是个小疯子,从来不知道绕弯,不知道后退,甚至不知道投机取巧,永远不服输的疯子。

那小疯子看着徐颜:“你说吧,想比什么。”

徐颜:“……”

吴越说:“是爷们你就吭个气,别来这套沉默是金。还是你想认输?”

对着吴越那双闪跃着火光的凤眼,徐颜想到的是韩今宵这段时间床上床下的反常,如果……如果这一切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样。他还会认输,还会服吴越的气吗?

之所以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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