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丹尼尔夸奖戚暮的那一段话都是用德语说的,谭老年纪大了连英语都听不利索,杜胜虽然算是精通英语,却也没神通广大到连德语都听懂的地步,于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家作为门面担当的吉祥物小七,又有了个小天使的外号。

但是闵琛的这段话,两人却是听得仔仔细细地。谭老笑着颔首,说:“原本以为你们不会来的,你们能来这次的音乐会,是我们的荣幸,谢谢你的赞美了,闵琛。”

闵琛一直是个好交流的人,括弧对不熟悉的人。他有礼貌地点点头,身体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宛若中世纪欧洲的绅士一般,让人感到一阵迎面吹来的春风,即使眉眼间依旧没有一点表情,谭老竟也没觉得尴尬。

“最后柴可夫斯基的op.48《弦乐小夜曲》也十分出色,在第三乐章的终止式部分,第二小提琴有点过快了,如果再改进一下我觉得会更为出彩。”闵琛看似随意地进行了一些点评,杜胜却收起了脸上随意的笑意,认真地听着。

他比闵琛年纪大上一轮还要多,但是他却也不得不承认,这个男人说得恰恰是他们经常会忽视的地方。

闵琛说话的顺序明眼人一下子便能看出,眼看着杜胜与闵琛交流了一番后,闵琛转首向自己看来,戚暮不由自主地就屏住了呼吸,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。

戚暮两辈子加起来接受过最高程度的点评来自于艾伯克·多伦萨先生,他是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,更是世界四大指挥家之一,当年戚暮在维爱进行排练的时候便与多伦萨先生交流过多次,也受到了一些启发。

但是眼前这个男人……他是柏林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,年纪轻轻同样拥有世界四大指挥家之一的荣誉。

最重要的是,他还是被业内公认的古典音乐之王。

闵琛从十六岁写下第一首奏鸣曲后,短短十几年创作了数十首的曲子,这些曲子大多是交响乐曲,在全球范围内都有乐团进行演奏,甚至前几年他还亲自指挥柏林爱乐乐团演出了一场“柏特莱姆之夜”,演奏的全是自己谱写的曲子。

而现在,戚暮正在等待这个人的点评。

戚暮恍然间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,扑通扑通的,跳个不停,好像下一秒就能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。这与之前近距离的接触不同,这一次……是真正的点评。

他再也没有乐团作为自己的依靠,这是属于他的独奏,所以这一次的点评完全是针对他个人的,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因素可以影响。

萧瑟微寒的夜风从马路的另一头吹了过来,拂过音乐厅前小小的人造湖畔,将月色的倒映吹出了一层层的涟漪,恍若戚暮此刻的心情,久久无法平静。

“《茨冈》的技巧很好,如尼尼的曲子,我想也能胜任。《e小调》单个来说并没有什么太突出的问题,但是你在第二乐章的第三小段有点偏快,如果是在乐团进行演奏,那你的副首席将会很困扰。”

磁性低哑的声音在森瑟的晚风中响起,戚暮微微一愣,下意识地就抬首向对方看去。这一抬头,忽然一下就对上了视线。戚暮显然没想到能够正好对上,而闵琛也没料到戚暮会突然抬头看自己。

音乐厅灿烂辉煌的吊顶水晶灯光透过高高的大门照射过来,照耀在这个青年的脸上,不知怎的闵琛仿佛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戚暮的眼睛湿漉漉的,好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正在眨巴着眼打量着他,让闵琛倏地心中一颤,喉咙间也有些发涩起来。

他的语气有些僵硬:“总体来说,你演奏得不错。”

“不错”两个字几乎是闵琛给出过的最高评价了,这让丹尼尔不由地多看了他好几眼。丹尼尔见闵琛竟然看小天使看得这么专注,他心思一动,一下子想到:难道闵也想把小天使给挖过去?!这可是潜力股啊!

丹尼尔赶紧道:“戚暮,你想不想来欧洲进修?我这有不少学院的名额,巴黎国立、英国皇家、科隆莱茵都没有问题,我可以为你推荐。我真是非常喜欢你的琴声,让我很感动啊!”

丹尼尔说的是英语,他的中文实在是不流利。他之前为闵琛寻找戚暮的专辑时曾经了解过,戚暮的英文说得还是很不错的,可以正常交流。

听着丹尼尔的话,戚暮却是连想都没想,直接笑着回答道:“多谢您的好意了,丹尼尔先生,我短期内并没有进修的打算。”

丹尼尔一愣,又劝了好几句,戚暮却始终是有礼貌地一一回了过去,不留下一点把柄,但也没有答应。到最后丹尼尔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让自己吃亏的“推荐进修”计划,与杜胜和谭正辉聊了起来。

戚暮其实知道,他与丹尼尔·杜克并无任何渊源,对方不会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推荐学院。丹尼尔表面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,但是戚暮还没单纯到相信这些什么“非常喜欢你的琴声”、“我很感动”这种话。

丹尼尔是想借用这次的机会将他的未来与柏林爱乐乐团捆绑在一起,他想要以培养未来成员的名义推荐他,而戚暮虽然目标是在乐团里奋斗,但还没想过现在就要把自己和某一个乐团永远地捆在一起。

即使,那是柏林爱乐乐团。

用英语开始交流后,丹尼尔和谭正辉的对话还是十分愉快的。大家聊得也差不多了,丹尼尔似乎也打算离开了,谁料闵琛却突然抬了眸看向了一旁的戚暮。

戚暮心中一怔,只听闵琛忽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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