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,上覆着白雪,更显清新。那白雪不是碎落,刚扫好的台阶,一会子就又覆盖了雪。顺玉不知自己已扫了多少回,才等到了长谣回来。长谣就像是那棵松树一样,身上覆满了雪,他的肩上是雪,他的眉上的雪,他的发上是雪,他急匆匆地赶来,脚上的鞋已经沾满泥污了。

顺玉大概是哭得太久了,此刻已没了眼泪,竟是一笑道:“可回来了,公子等您好久啦。”

顺玉伺候长谣将架子上搭着的嫁衣一层层地穿起来,对着穿衣镜而立,果然是十分的艳光四射,顺玉道:“我就知道您穿这个好看。公子他还没见过你穿鲜色的衣服吧?”

长谣回来的时候,贺赫赫新郎纱冠上的簪花已经枯黄了。长谣将纱冠上的花换了,然后把顺玉赶走。顺玉也不知为什么会被驱逐,因为她不知长谣将换命金铃带了回来。

贺赫赫醒来的时候,脑子仍混混沌沌的,眼前是一片红花花的,只有长谣的脸白得跟雪一样。贺赫赫似乎已经很习惯重生了,所以他显得比较镇静,只问道:“我怎么又活过来了?”

长谣道:“因为你要陪着我的。”

贺赫赫笑了笑,胸口一痛,却又咳了一口血出来。

长谣忙扶住贺赫赫,道:“你如何了?”

贺赫赫笑道:“我也想陪着你。”

世上有句话,叫“治得了病,治不了命”,长谣此刻却是苦于“救得了命,救不了病”。妖毒无法可解,贺赫赫只是俗体凡胎。他每呼吸一回,那吸进去的气体都似是冷的,冷得割伤他的喉咙,他每呼一口气,都似要用尽全身的气力,他能活着,却只能这么活着。

☆、第130章

贺赫赫闭口不谈自己的痛苦,他只默默地摸着长谣的脸,笑道:“有个这么漂亮的新娘子,我真是太幸福了。”

长谣看着贺赫赫发白的嘴唇和每一次呼吸都会皱起的眉头,喉头发紧,说不出一句话。他甚至不敢触碰贺赫赫,他害怕即使是肌肤都摩擦都会刺痛对方。

贺赫赫就算不说自己所受的痛苦,长谣难道看不出来吗?

长谣甚至觉得,自己的心也痛起来了。他与贺赫赫拜堂,在拜了三拜后,贺赫赫却一个踉跄,扑倒在地,幸得长谣及时将他扶住。但贺赫赫却仍喷出了一口血——他只是没有死。

贺赫赫倒在长谣的怀里,仍道:“我很好……”

长谣颤声道:“不……”

贺赫赫咳了一口血,好久才缓过来,又说:“你……我不舍得你……不舍得你一个人……你一个人……想必会难受……”

长谣的胸腔中似乎又涌动了一种强烈的冲动,强烈得就像是有滔天的巨浪拍向了他,他不是天辟的石崖,他不可无所触动,那灭顶的冲动令他无法自控,心口跳动着剧烈的痛苦,他不得不宣泄——他一手拥紧了贺赫赫,却一手探入了贺赫赫的胸膛,握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
当年沙玉因亲手杀了微才人,是因为他不愿微才人被天巫救活,他现在杀了贺赫赫,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会承受不了一个人的孤寂,从而自私地再次使用金铃,再次让贺赫赫受苦。只有是他亲手杀的人,金铃才救不回来。

沙玉因挖过了许多人的心了,连狐狸苏玉藻的心也被他挖过,他本就是个掏心能手。但是如今,他要掏的却是爱人的心——那个宁愿掏自己的心来送给他的人……他低头与贺赫赫交换了此生最后一个有呼吸缠绵的吻,与此同时,他手上便狠狠用力——那份痛,仿佛是他要掏的是自己的心一样……

新婚本该就是红色的,今夜红烛如血。

贺赫赫流出的血是那么的温暖,温暖了长谣的手心。

他含泪而生,也只有落泪,才能解脱这个劫数。长谣感到眼睛一片火辣辣——要流泪了吗……折磨了这么久,终于肯让他流泪化劫了吗?他心痛欲绝,眼眶刺痛,忽然一湿,他以指拭揩——雪白的指尖上,血红得分明。长谣的眼中流出的不是热泪,是冷血。他的血是冷的,却也是红的,从双目淌出,在白皙的脸上画了两道凄绝的红痕。

即便是心如刀割,他竟仍是泣血而不泣泪。

植在他眼眸深处的那滴泪,到底是植得多深,多深?

大青终究是覆灭了,新君是应运而生的玉龙瑶。世上本无玉龙瑶这个人,实际上,是当年沙玉因施法断绝大青气数时,那气数此消彼长,才有了玉龙瑶的应运而生。那块玉,凝结了的是帝皇之气,而长谣赠他的明珠,是大青国运攸关的龙血珠。玉龙瑶成了帝皇,与顺玉结为连理。顺玉经了这番变故,已沉稳和善了许多,与玉龙瑶倒是般配得很,也没以前那么多拌嘴吵架,二人琴瑟和乐了一辈子。

玉龙瑶倒没有虐待纳兰秀艾,只是纳兰秀艾想不开而自尽了。有些史学家也难免诟病玉龙瑶,说是她逼死纳兰秀艾的,这本是死无对证之事。也有说她对前朝的清平王也不好,只将清平王幽禁在雪山。此事玉龙瑶更是冤枉,明明是长谣将他自己幽禁在风霜刀剑之中。

长谣也曾垂泪,也曾想过自绝,只是又唯恐自己会将贺赫赫忘掉。他感到,自己在凡间似乎已经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,感受过深切的怨恨、深切的爱,毁灭过痛恨的人,也毁灭了最爱的人,大青覆灭了,贺赫赫也死了,这劫数恐怕也当告终,他若蓦然自杀,说不定会就此升天,将凡尘事忘个精光。与其去如此,不如活着,还能多记得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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