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溢出一丝愧疚,这段时间,虽然刚开始心里略微惶惑,但渐渐那种奢侈尊贵、被所有人恭敬相待的权威腐蚀了她的意志。她有点沉醉于这样美妙轻松的生活了,甚至产生过“假如一开始是这样就好了”的感慨,倘若她像新“陈月”那样觉得自己穿越了,还会抱有痛苦伤感吗?

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边,所以才会觉得那么猝不及防、惊恐可怖。

苏妍有点迷惘。

她普普通通的出生,父母恩爱和睦,朋友虽然不多但也有,脑子聪慧成绩优秀,能打也有狠劲儿,更别提还有罕见的高颜值。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?苏妍曾经的确骄傲,否则也不会信心满满的对那莫明声音说“我同意”。

……但是现在,她开始怀疑自己。

“女主男主”、“穿书世界”、“穿越夺舍”……这一件件事仿佛巨石压在心口,沉甸甸的喘不过气,苏妍终于驱散了所有轻浮五根的傲慢。

别人敬畏她,是因为她的父母。

别人喜爱她,是因为“剧情需要”。

就连“谜之音”以永生支付驱逐外来者的报酬,那难道是特意选中她的么,大概随机更可能吧?

更何况……在法制世界生活了十六年没有伤害过任何生命的的苏妍,真的能下手杀掉“陈月”吗?

苏妍沉默不语。

她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看爷爷的书店——不知不觉,苏妍已经来到了门口。

来了,就进去看一看吧。即使爷爷不认识她了,也不过在阴霾中更添一层阴影而已。

苏妍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在乎。她走进书店,装作好奇想买书的路人,而后——

“嘿,苏小子!”一个中气十足的老人声音从背后响起,苏妍浑身一僵,回头看见老人正对她招手微笑。

虽然把她又一次当成了男孩,不过……苏妍嘴角不由勾起,眼眶却微微湿润。

“啊,爷爷。”她说,“抱歉,最近没来看你。不过以后,我再也不会忘了。”

【17】

跟书店爷爷聊了一会儿,苏妍心中的波澜渐渐平静。在这里她寻找到了与曾经联系的桥梁,无根之人的茫然渐渐消散,心脏角落偏激阴暗的念头也慢慢消失。

“爷爷,你说如果我做了一件事,但又后悔了,该怎么办?”

银发银须的老人来了精神:“年轻人嘛,总会做错那么一两件事,不过大部分错误都可以挽回。那些无法挽回的,就只有全力承担责任,品尝自己酿下的苦果……等等。”爷爷面色一板,语气严肃,“你小子……不会是搞大了人家小姑娘肚子吧!?”

“……”苏妍绝倒。

“怎么可能!我是那种人吗?况且我连硬件都没有,怎么搞大小姑娘肚子啊!爷爷你别胡思乱想成吗?”

爷爷笑眯眯:“唔,这才对嘛,年轻人还是活力一点的好。”

“……您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苏妍微微一怔,她意识到老人是故意说笑平复她荒芜心情的,一时间颇觉复杂,“哈,我这么明显吗?”

爷爷大笑道:“你小子打进来起就一脸‘我很冷漠,但是求你们都理理我’的样子,真是的,年轻人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啊,来来来,老头子我来理你了!现在感觉好多了吧?”

“啊……的确好多了。”苏妍抿唇,忍俊不禁,嘴角一抹笑意无比柔和,“谢谢您。”

“好了就赶紧回家吧,天天来噌书还不买的熊孩子,老头子我气得七窍生烟呢。”爷爷嫌弃状摆摆手,苏妍一脸无辜的怂肩,转身出去了。

“爷爷再见!”

“卖乖没用,滚吧你个臭小子!”

……

苏妍微笑着双手抄兜,走在街道上。她刚刚发现自己没有带钱,没法儿打车,只好根据记忆走半个小时回去了。

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了,现在感觉很棒喔?

她哼着歌,途径一处巷道时,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咦?”苏妍停下了脚步,她看见白小雨一正蹲在地上喂流浪猫。

那只猫小小的,似乎刚出生不久就被抛弃,此刻正急切的大口大口吮吸奶瓶中的乳汁,鼻尖肉垫粉红可爱。

苏妍看见如此萌物,一下子脚软了,手也痒痒的想摸一摸。

“呃,白同学?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,白小雨回头,“哦,是你啊苏同学。一起来看?”她发现了苏妍直勾勾盯着小猫的眼神。

“好啊好啊。”苏妍愉悦的答应了,一遛烟奔去,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着猫崽柔软温热的脊背与脑袋,心脏噗噗化成一团。

“你给它喂的是牛奶?”

白小雨摇头:“怎么可能,猫不能喝牛奶的,是猫咪奶粉冲的。”

苏妍略感惊讶:“喔?那个挺贵的吧?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……”

“毕竟我决定养它啦,贵不贵的,满足我自己温饱就行,其余打工剩下的钱就给它买东西了。哦对,你别想跟我抢着养它。”

苏妍立刻息了被说中的心思,微笑道:“不会不会,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”

“你看起来比学校里可亲多了。”白小雨笑盈盈,姿态坦然,与平时相似的笃定平静。

“毕竟私下里和公共场合还是有区别的嘛。”苏妍若无其事的微笑。

……

不远处,一辆豪车中探出一个少女的脑袋,盯着“其乐融融”的两人愤恨不已,咬牙切齿道:“该死,晚来了一步,剧情惯性就这么不可抵挡吗?混蛋,我是不会放弃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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