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见到了对方,才知道,对方哪里是因为谨慎,这个就是原先和阿诚联系的人,他没有出事,但是此刻,分明是要他的命。

枪口指向了明楼的太阳穴。

明诚在屋外,没有听见异常的动静。明楼知道,他的阿诚,不可能快得过枪。

“你这是何意?”

“明先生,你藏得太深了。”

明楼不动,懒洋洋的靠着沙发,一副大爷的样子,“我藏得深?不过多领了一份工资,你这样,可是没有诚意了。”

“明先生的功劳我们知道。”对方甩出了一张照片,“可是你们中国人的内斗,手伸的太长,把我都差点折了进去。”

明楼看了一眼照片,瞪大了眼睛。

照片上,“阿诚”正在给一个人开车门,那个人,明楼认得。

重庆中央银行金库主任,方步亭。

“你们军统贪污,都和中央银行搅在了一起。”对方冷笑,“你以为这次真的出了叛徒?是运输来华的飞机部件出了问题,少了一批货物,账走的是中央银行,明先生,我以为你是真英雄,没想到这些龌龊的事情你也插手。”

明楼很多年没有被冷汗泅湿过衣裳了。

“阁下,我明家家大业大,我贪图这些做什么?”明楼稍稍冷静了一些,他不信这是阿诚的手笔,然而那段时间,居然这么巧,就是阿诚被派去重庆的时候,一回来,就遇上了梁仲春的倒腾的这批货。

“照片上的可是你的好下人。”

“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?”明楼坚信明诚不会背叛他,这样善良的一个孩子,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。

“前日。”对方不解。

然而这一句话让明楼更为惊骇。

明楼不顾头顶枪支,从茶几底下翻出了一份报纸,“前日,上海新和平饭店,新政府年终舞会。”

明楼站在台上讲话。

身后站的那个,不是明诚是谁?

枪口略微松了一些,明楼闪身,换了一张沙发坐下,“重庆方面的内斗,军统的贪污,这些事情,你我背后的人都心知肚明,特殊时期,特殊对待。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情反目。我是军统的人,我手上不干净,难道你的手上很干净?”

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。

“中央银行也不是傻子,这么重要的账偏偏出差错?还让你们一查就查到了?最想重庆和美国方面反目的人,是谁?”明楼步步紧逼。

“在我看来,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计划。”明楼敲着桌面,“你我反目,就是你我背后的组织反目,谁有好处?”

“他和76号的合作,是我的指派,在今日之前,经阿诚的手,我以为我们的合作还是愉快的。”明楼放松下来。看着对方,眼神带着不可捉摸的意味,“这一次,阿诚可是要把这批货物无偿转给你们,让你们运去西南前线,你说他有什么实际的好处?你们给钱了?”

诸事太乱,然而明诚没有叛变,一切就都可以继续谈。

明楼收起那张照片,“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相信阁下有方法查,只是只有一点,不要动我的人。”

回程的路上,明诚见明楼又开始揉脑袋了。

“大哥,车上没有阿司匹林,怎么越来越严重了?”明诚放慢了车速,“那家伙明明就是之前一直和我联系的,这一次摆什么谱?”

明楼想的却不是这一件事。

照片被他放在贴身的口袋里,上面的那人,看起来和方步亭关系不浅,不可能是易容的间谍,日本人的间谍——易容成阿诚?这是想不开还是怎么的?

阿诚在军统高层的内部,也是有名的人。

不,还有一种可能。

这种想法闪过明楼的脑海里,惊得他再次一身冷汗。

明诚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明楼,“大哥,您没事吧?”

“没事……”明楼闭上眼睛,“货物处理干净一些,另外多给梁仲春一些钱,透露些口风给他,76号要好好清洗一遍了。”

明诚应是。

转身一分钱都没有多给梁仲春,明秘书长在梁处长的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火,好大的威风。

梁仲春哪里敢惹财神爷,差点把剩下的五成利也吐了出来。

明诚见好就收,旁敲侧击。

明楼在事情办得差不多之后,问明诚:“我的钱、我名下的产业都是你管,大姐还让你打理新合建的银行的业务,你是缺钱还是怎地?”

“世上有人嫌钱多的么?”

明诚哗啦啦啦地打着算盘算账,那双漂亮的手像艺术品一样。打算盘只是走个过场,明楼知道,明诚心算的能力也是一顶一的,能在几千页的账目之中一眼算出谁欠了他多少,还有多少账对不上,精确到厘。

明楼一直认为,捡了明台回来就是捡了个包袱,光吃饭不干活还让他受气。

他捡了明诚,才是捡到宝了。

明楼不动声色,继续让明诚去和梁仲春合计76号走私的那滩烂事。明诚管起钱来向来认真,没有发现他的大哥,越过他,找了别人去查事情。

明楼没有动用两党或者美方的力量,这三条渠道都绕不开阿诚。家里的下人,各地办事的人等,明诚比他熟悉多了。

有一项明诚没有染指。他不让。

上海青帮。

几日之后。资料就摆上了明楼的桌面。

青帮干活,干净利落,也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官腔。

几张照片。

“明诚”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走在街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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