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满朝文武当中, 谁最让他忌惮?

除去贾恩侯,就属秦见深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
陈恒之是他死对头, 他们是同科,彼此都很熟悉, 陈恒之这人, 谨慎有余, 果敢不足,不足为惧;徐广闻那人, 疯疯癫癫,行事不按章法,是个十足的老狐狸, 但是老狐狸向来明哲保身,不会轻易出手。

唯有秦见深, 像雾一般,看得见摸不透。

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总不能真是小门小户出身的?这样的子弟,就算是世家,也甚少能培养得出。

柳知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,支支吾吾了半晌,才道:“自然是如此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秦见深似乎明白了什么,点了下头, “既然柳大人这么说,那下官正好也有个疑惑,听闻柳大人府上的大管家纵马伤人,还踩毁庄稼,不知这事,柳大人觉得和您有没有关系?”

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
只听得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
柳知恩的瞳孔收缩,这事他不是让顺天府尹压下去了?秦见深是怎么知道的?

秦见深没说完的是那大管家不是无意伤人,而是为了掠夺良田,才狗仗人势,做出这些事,并且,此事还闹出了人命!

柳知恩的呼吸急促,看向秦见深的表情惊疑不定,秦见深不可能只知道前半截事,却不知道后半截事,他这是在警告自己?!

柳知恩抬起头来,正好撞上了秦见深冰寒的视线,他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。

秦见深这手段可真够毒辣!

不对!有什么地方不对劲!陈恒之敏锐地察觉到柳知恩和秦见深之间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事情,这大管家纵马伤人,柳知恩顶多被责备几句罢了。没道理,他会露出这种神色。

但是,究竟哪里不对?

沉默了半晌,柳知恩咬牙,“确实和本官有关系。”

到了此时此刻,他不得不承认。

“既然如此,依着柳大人看来,该怎么定责?”贾赦在刹那的困惑后,立即反应过来,这事,他也知道。

裕亲王徒进的嘴角下沉,额头皱起,狐疑地打量着柳知恩。

柳知恩硬着头皮说道:“治家不严,虽非大过,但亦有错,臣愿意罚俸半年,以儆效尤。”

罚俸半年!

这算什么劳什子惩罚?

满朝文武中,有哪个是真靠这俸禄养活一家老小的?

柳知恩若是受这样的责罚,那贾赦也必然是一样的,都是同样的错,一视同仁才是正理!

殿内顿时哗然,细细碎碎的声响在四周围响起。

落在柳知恩身上的眼神如同刀割一般。

柳知恩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般,脸上满是汗水。

“微臣愿意和柳大人一般,罚俸半年。”贾赦就坡下驴,从善如流。

陈恒之等人脸色骤变。

王子腾的脸色几乎铁青了,拳头握得紧紧的,青筋暴起。

吴大总管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了。

这局势变得也太快了!

他的眼神不经意地从坐在龙椅上的圣人脸上扫过,看到圣人脸上的笑容后,瞬间就沉默了。

得,他算明白了,今儿个这几位爷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!

还巴巴地给贾侍郎刷了一回名声。

荣国府放印子钱不假,但是贾侍郎这次大义灭亲,又主动提出以工代济的事来,这老百姓肯定会念他的好,至于放印子钱,那是王氏干的事!

下了早朝,众人还有些恍惚。

徐广闻笑呵呵地朝众人拱了拱手,率先走出去。

徒进、徒逢兄弟俩二脸懵逼,今日这大好局面,怎么最后那贾恩侯就出点儿血就了结了?

陈恒之更是气得一佛升天,二佛出世,他这回可不止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简直是彻底丢盔弃甲了!

但要说最气的还是柳知恩,偏生他又不敢多说什么,心里头琢磨不定秦见深对于那档子事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,是既气又惧。

“爹,”等了半日的陈旭冉一见着他爹出来了,连忙迎了上去,他的官职不够上早朝的,在这里一直等着,却迟迟都等不到,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陈恒之闷不做声,硬邦邦地丢下一句:“回家。”

陈旭冉愣了,迟疑地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,“爹,咱们不是……”

“别说了!”陈恒之强忍着怒气,额头上青筋暴起,今天这事几乎把他气得吐血!

陈旭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,但从他爹的态度也隐约琢磨出了些什么,他的眼神朝下了早朝的百官看去,视线落在正并行走着的贾赦和秦见深二人身上。

察觉到他的视线,贾赦朝他看了一眼,做了个“谢谢”的口型。

陈旭冉先是愣了几秒,反应过来后,气得差点儿就蹦起来!新仇旧恨加在一起,当下撸起袖子就要朝贾赦冲过去。

陈恒之一把拉住他,低声说道:“你疯了不成?这里是皇宫!”

“爹,贾恩侯实在不是人!”陈旭冉气得手都发抖了,要论气人,贾恩侯绝对是天下头一份。

“哟,陈相爷、陈员外郎这是在做什么?”偏偏贾赦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。

他的眼神在陈恒之父子之间转了一圈,而后露出个笑容。

陈恒之压着陈旭冉的手,瞥了他一眼,“没什么。”

他拉着陈旭冉往宫外走去。

陈旭冉气得浑身发抖,身后传来的笑声几乎把他的理智压碎了。

“元春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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