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冱羽虽早已有了面对一切责难的觉悟,心中的准备却多是针对昔日伙伴可能的责难而起,却是及至今日才猛然忆起:不是所有姻缘,都能像师兄和东方大哥那般顺当美满。

望着眼前热腾腾的早膳,以及身旁师父关切又期待的目光,青年只觉胸口一阵酸涩升起,却终只是微微笑了下,而后按着长辈的意思捧起碗筷用起了早膳。

——无奈这个早晨似乎早已注定了与【清静】二字无缘。桌前的凌冱羽才刚剥了馒头吃上两口呢,不想房外却已是熟悉的足音匆匆由远而近,却不是正惹得他心绪难平的西门晔是谁?不愿让对方察觉自己的异样,凌冱羽深吸了口气才想摆出一个一如平时的明朗表情抬头相迎,怎料身旁的师父却于此时搁了手上的碗筷猛地一拍桌,朝门口方推门而入的西门晔扬声问道:

“姓西门的,你竟还有胆来此?说!你身负婚约的事儿究竟是真是假?”

“仅是口头之约,亦未有任何实际的文定议程,做不得数的。”

西门晔本是听闻情人受伤的消息才会匆匆赶来,不想人还没进门,最先迎来的便是【岳父】的高声质问……幸得他自打决意和冱羽厮守后便已将诸般情况梳理过一遍,对于此事亦早有计较,自是想也未想便顺口答了过,“此约本就是因利益而起,至多再给对方一些补偿也就是了,想来柳林山庄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。”

他一心顾念着凌冱羽受伤之事,回答后也无暇在意长辈的反应便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赶至了青年身畔;听着的聂扬虽觉他的处理方式多少有些无情,但思量着若不无情、吃亏的可就是自家徒儿了,便也只得悻悻闭上了嘴,任由那个不请自入的混帐近前、于打方才便有些闷闷不乐的徒儿身边坐了下。

“冱羽,你的身子……”

西门晔犹不知昨夜行动背后的【真相】,听人说凌冱羽中了景玄一掌、又听说他人现下正在上青阁歇息,关心之余自然理所当然地将两件事连在了一起……尤其眼前青年的面色虽不如何苍白,神气却明显不足,更让瞧着的流影谷少谷主心下一紧,不由眉头一皱,问:“白冽予呢?听说你中了景玄一掌,他这做师兄的怎么没来好生照料?”

“师兄已经帮我处理好伤势了。只是他家中出了急事,所以在将事情交代完后便和东方大哥先行离京了……我刚刚才送他们离开。”

“是么?但你……”

尽管西门晔多少有些好奇能令白冽予匆匆离开的【急事】为何,可见眼下情人明明伤势无碍,整个人却显得毫无精神,深知其脾性的流影谷少谷主哪还不知事情有异?不由一把握上了青年掌心,同时朝一旁额际青筋微跳的聂扬开口道:

“前辈,不知能否劳驾您回避一下?”

“回避?这可是我……”

听那混账竟然敢提出这样胆大包天的要求,聂扬心下一火便待拍桌发作,却在瞥见一旁徒儿那令人怜惜的郁结神情后彻底没了劲儿……于心下暗暗叹了句“徒大不中留”,满心不甘的黄泉剑终在留了个“你可别给我胡来”的警告后起身出了自个儿的房间。

——若在平时,见着西门晔这般【尊重】长辈,凌冱羽少不得还会帮忙打个圆场什么的。但眼下他心思郁郁,要想将满心的不安与无奈掩饰住尚且有些勉强,又岂有顾及这些的余裕?只是如此反应却反倒更坐实西门晔的猜测,而在确认长者已然离去后、一个张臂将青年拥入了怀中。

“你是在意婚约的事儿么?”

若问眼前有什么理由可能引得青年如此消沉的,西门晔最先想到的自然是方才长者的那一声喝问……“我知道你或许会对我将婚约之事于利字沾边、又轻易毁弃的做法不满,但人的心力有限,对我来说,能顾得了你才是一切。”

“晔……”

听着那并不如何温柔、在乎之情却溢于言表的话语、感受着身周自打昨夜诛杀景玄后便一直心心念念着的气息与温暖,凌冱羽低低唤了声,却说不清心口此刻蔓延开来的究竟是暖意亦或酸涩。

“我并非不信你的话,只是……有些承诺,并不是说了就有办法达成的。”

“你是指……我们之间的事?”

解除和柳胤的口头婚约,自然不在青年所谓“并不是说了就有办法达成”的范畴内,是以西门晔一听便隐隐捕捉到了事情的症结所在:“你在担心咱们没法……如愿厮守么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青年轻轻应道,音声间的苦涩至此却已是再难压抑:“你需要顾忌的事情太多,又如何能……如师兄、东方大哥那般不婚不娶?尤其之前也提到过,我终归是要回到岭南的,也绝无可能站在师兄的对立面上。既然如此,你我之间,又如何能不彼此为敌?”

“如果你能为这段情承担可能来自昔日伙伴的质疑和指谪,我又为什么不能抛下那些?”

明白情人的顾虑无非还是考虑到了自个儿作为流影谷继承者的立场,西门晔心下怜意愈深,本自紧拥着情人的双臂却已一松,却是转而抬起了那张理当神采飞扬、此刻却显得落落寡欢的清俊面庞……沉眸直对向那双微染阴霾的明眸,神情间带着的,是源自于满腔情意的郑重。

“你以为我还会重蹈覆辙么?西门晔岂是空口白话之人?既已同你做出了承诺,自是无论如何都要守着的……”

说到这儿,他微微倾前、于离青年容颜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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