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玉面色惨白,仍强撑着跪下:“是臣治家不严管教不力,竟使皇上在臣的府内出了这等险事,好在皇上无恙,否则臣万死难辞其究,还望皇上降罪。”

皇帝看了他的手一眼:“无需逞强,朕会派太医替你诊治,你且好生休养吧。”说罢,转身离去。

终于送走了皇帝,封玉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旁边一栽,逢歌连忙接住他,抬起他的胳膊一看,大惊失色。刺客的那一刀显然是下了死力气的,虽然被封玉一只手勉强接住,但也是受伤颇重,那一刀从虎口劈下,几乎砍去封玉半个手掌。逢歌脸色大变,赶紧唤人:“快!快去找大夫!”一边心疼地轻轻握住封玉的手,暗自施法,减轻伤势。

封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揉他的脑袋:“没事,看着厉害,我倒并没有觉得很疼。”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里却带着些许笑意,像是春风十里,恍惚拂过。

逢歌不知怎么的看得眼睛有点酸,抽了抽鼻子,闷声闷气地道:“我扶你去休息。”

“好。”封玉淡淡地应道。

太医很快就到了,火急火燎地一检查,却发现世子的伤势根本没丫鬟说的那么严重,充其量是个看起来吓人的外伤,心里犯嘀咕,面上可不敢有所表露,仔仔细细地包扎好,再开了药方,然后告退。

房里只剩下了封玉和逢歌两人,两人都静静地不说话,不知都在想些什么。逢歌坐不太住,玩着封玉的散在鬓边的长发,先开了口:“今天的刺客是怎么回事啊?”

封玉回答真诚而又迅速:“不知道。”看了逢歌一眼,忽然板起脸严肃道:“今天你是怎么回事?”

“啊?”逢歌一时没反应过来,眨巴着眼睛看着封玉:“我今天怎么了?”

“你为何扑到我身上为我挡刀?”虽然勉强板着脸,但封玉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红起来,原本因失血显得苍白的脸此刻变得红润,他眼里亮晶晶的,一动不动地盯着逢歌。

“哦这个啊,我早说了啊,我是来报你恩的,你不记得了吗?”说道这个,逢歌反而变得有些失落,原本他若是为封玉顺利挡下那一刀的话,他与封玉就算是两清了,他马上可以动身回青丘,可没想到,封玉竟反过来为他接下了一刀,这下可好了,他欠封玉的越来越多,旧债未还又添新债,他就是能狠得下心用尾巴偿还,也拿不出十六条尾巴来,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呆在他身边。

说到报恩,封玉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,他沉吟一会道:“逢歌,我并不记得我以前曾经见过你。”目光复杂地看着逢歌:“我对你究竟有什么恩情?”

逢歌心想别说你不记得了连我都不记得,但是没办法啊长辈之命不得不从。他松开手里绕着的封玉的头发,懒懒地看他一眼:“若我说是救命之恩,你信吗?”

没想到封玉十分果断地摇摇头:“我手上沾过人命,也确实救过几个人,但那其中没有你。”

逢歌想了一下,很诚恳地道:“我那时候很小,你可能见过就忘了呢?”

封玉又摇摇头:“不会的,我见过的人,哪怕只有一眼,都绝不会忘。”又笑了笑:“再说了,你小的时候我年纪也不会大啊,怎么救你?”

“那就是我搞错咯?”逢歌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封玉的胸膛,戳了几下,又停了手,认真地看着封玉:“搞错的话,我就要重新去找我的恩人啦。”

猛地把逢歌拉倒在自己身上,封玉静静地盯着他,逢歌的眼睛生得很漂亮,清亮明澈,像山中一眼能望见底的浅流,但在逢歌刚才说那话的时候,封玉却觉得自己从来没看透他过。愁绪一闪而过,封玉淡淡地道:“想都别想,你既然来了,就别想再走。”

逢歌顺势趴在他身上,不知为何忽然想笑,他也确实笑了,封玉没有再说话,偌大的房间里就只能听见逢歌的笑声,和封玉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。

逢歌止了笑,把脸埋在他怀里,安静了一会儿,忽然认真地道:“封玉,我报完恩就得走,真的。”

封玉闭上眼睛,将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放到逢歌头上,平静地道:“不准。”

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逢歌过得平静而又惬意,封玉有空就带他去去京城的大街小巷闲逛,犯懒了两人就赖在房间里吃吃睡睡聊聊天。

人世间的快活事不过吃喝嫖赌,前面两样逢歌这段日子以来享受了很多,至于后面两样,跟封玉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是不用多想了,不过也没事,来日方长。

这天封玉和逢歌外出游船,逢歌是只不怎么会水的狐狸,上了船就懒洋洋地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,封玉见拽不动他,也由得他去,顾自上甲板欣赏风景。逢歌躺了一会儿,见封玉不理他,便悄悄起身去偷看他,封玉独自负手立在甲板上,身形挺拔,容颜清俊,微风扬起他半束的长发,一袭青衫fēng_liú,实是是比身旁的青山秀水还要惹眼的风景。

逢歌眯起眼睛暗自欣赏了一会儿,正想出声唤他,一个侍卫忽然从一旁小跑过来,急急冲封玉行了一礼,然后附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,封玉脸色立即大变,逢歌心里也是咯噔一声。

狐狸耳朵尖,饶是那侍卫再小声,他也清楚地听见了他对封玉说:“世子,王爷他不行了。”

封玉挥退那侍卫,疾步走进船舱,一把握住还没来得及装睡的逢歌的爪子,一脸平静:“逢歌,我们恐怕要先回府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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